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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 站最好的猫片是如何诞生的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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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:北方公园NorthPark(ID: northpark2018),采访:偷你牛,作者:偷你牛,编辑:王小笨,头图来自:B站up主“奶糕成精档案社”


kamoon 毕业两年了,他一直是一个自由职业者,穿梭在大大小小的剧组里,有时是摄像,有时是导演,有时是编剧。他在上海徐汇区租了一个 50 平米的开间,布置得很简单,除了床、衣柜、沙发这些简单的家具外,基本上没有花哨的装饰品。但是,他有一只猫。


他在毕业时花半个月的收入买了这只乳白英短,取名奶糕,养猫的原因很简单,“因为会孤单”,他选择让一只猫在家里陪伴自己。日常生活里的大部分时间他都与奶糕呆在一起,尤其是从今年开始,一天中百分之九十五的时间奶糕都在他的视线范围内,即便是工作也不例外——


因为和奶糕在一起就是他的“工作”。2019年年底,kamoon 在抖音、B 站、微博等社交平台分别开设了一个账号,抖音叫“冰菓k”,晚一点注册的 B 站账号有个更正式的名字,“奶糕成精档案社”,只看名字我们就能知道账号的全部内容:一切都与这只叫奶糕的猫有关。



有许多人评价“奶糕成精档案社”的视频是当下“猫片”中的天花板。


2019 年 10 月,kamoon 在抖音上传了第一支视频,后来取名叫“猫之计谋”。第一个镜头是一只奶白与奶黄色组合的、圆嘟嘟的猫正目不转睛地望着镜头——其实是在望着衣柜上的零食,紧接着,主角二号——主人 kamoon——走出卫生间推开门,碰到了门口的细线,触发了悬挂在天花板上的坐垫——猝不及防地砸在 kamoon 头上,奶糕露出诡计得逞的微笑,地毯上的书籍、茶几上的抓手开始运转。最后,零食成功地掉落到奶糕面前。



(“奶糕成精档案室”的第一支视频:《猫之计谋》)


这支“猫咪成精”的视频上传不到6小时,点赞数就超过7万,最后在抖音获赞超过 60 万。不过更多的人关注到奶糕是因为 B 站,这支视频在 B 站积累了 367 万的观看量,满屏的弹幕刷着“梦开始的地方”,视频的评论区更是被称赞填满,“拍摄和创意都是满分哦”、“分镜好专业,剪辑顺畅还有创意”。


如果你调高视频的清晰度,就会更清晰地捕捉到奶糕不做作的憨态可掬、拟人化的古灵精怪,在这个猫奴遍地走、猫主子最大的时代里,奶糕的走红并不会让人太意外。


奶糕的可爱很重要,但视频的专业度也是肉眼可见的,这体现在剧情和拍摄中。到目前为止,kamoon 在 B 站一共上传了 13 支视频,有的是带剧情的故事,比如奶糕的单相思、它和 kamoon 像两位大侠一样在棋盘上斗智斗勇;有的是歌曲MV,比如那首著名的“Uptown Funk” ,让奶糕成为歌手的方法很简单:给它穿上一套演出服,再在站立话筒后面粘上一个小鱼干,就可以营造出它正背着吉他,忘我唱歌的假象。



在我的设想中,猫的不确定性因素过多会直接导致拍摄是耗时最长的环节,但事实上前期准备的过程也丝毫不简单。kamoon 需要一个人写剧本、画分镜、买猫的配饰以及道具、还要租赁设备,最近一支3分钟的手机广告视频,前前后后花了8天时间。


频道的名字叫“奶糕成精”,但奶糕并不可能真的像视频里那么乖巧,很多时候它并不会配合 kamoon 的拍摄。一些看起来很常见很简单的画面,比如伸懒腰、翻垃圾桶、睡觉起床,kamoon 有时甚至需要等上几天,“它可能就是没做,就是这样,要看运气”。而拍摄中途奶糕随时可能需要睡觉、吃饭、上厕所,kamoon 不会也不忍心打扰奶糕的需求,“你不能阻止人家正常的生理活动吧。”


这种时候,kamoon 会和奶糕一起歇着,他在一旁刷刷手机,或者干脆干点别的。有时候等着等着天都黑了,kamoon 只能收工大吉,祈祷明天奶糕能够更配合一些,虽然那样的时刻少之又少。



我们没办法真正了解奶糕的心理,但 kamoon 很在意奶糕的感受,有些镜头需要拍摄奶糕爪子的特写,kamoon 会把奶糕抱过来,蹲在那里拿爪子碰一下,就赶快放走,“因为时间长了也不行,我是不会愿意的。”kamoon 还告诉我,他正在让体重12斤的奶糕减肥。


这一切时间成本都决定了,“奶糕成精档案社”的更新不会很稳定,B 站用户罐理元评论说:“就是更新太佛了,不过也保证了高质量。”在短视频领域里,萌宠已经是一个炙手可热的赛道,无论是粗糙的、低清晰度的,还是配上花字、加上滤镜的,在那些萌宠小动物面前点赞量似乎与专业度关系并不大。


那像 kamoon 这样用非常专业的方式拍摄萌宠视频真的是必要的吗?kamoon 没想过那么多:“我只是想把一些拍电影中会用到的手法(用进去),作为一个练手的方式,拍拍小视频什么的。“



对于 kamoon 来说,成为一名 UP 主的决定并不难做。


他大学是广播电视编导专业,他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拍电影。从大三开始,他不断地去不同的剧组工作,学习如何使用器材、如何切换镜头、如何寻找合适的剧本。即使在毕业后选择成为一名自由职业者,他也尽可能地挑选与电影相关的工作。也正是因为拍电影的梦想,让他开始从身边的素材入手。



拍摄猫视频的想法早就萌发了。2019 年夏天,kamoon 就想过要不要围绕着自家宠物拍一系列好玩的视频,但真正付诸实践却是因为“影视寒冬”的大环境。等到 10 月,他手上原本非常重要的工作基本上都停滞了,剩下的都是一些挣快钱的工作,他索性全部推掉,“拍那些东西没有意义啊。”


 原本只是闲暇之中的尝试却很快给了他惊喜,第一支视频很快出现在了 B 站首页的热门推荐之中,“一开始只知道我做的东西特别,感觉还偏冷门了,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喜欢。”


在观众热烈的反馈之外,广告合作的邀请也随之而来,但 kamoon 把最初的那些邀请都拒绝了,“开始做这个的时候也不图赚钱”,直到今年三四月份,视频体量开始增加,有了自己的小团队,商业化才成了 kamoon 要考虑的事。


虽然和以前拍剧拍广告的收入还不能相提并论,但至少现在 kamoon 收获到了难得的自由。一个月的时间,他会分 15 天给工作,另外的 15 天,他选择看电影、看动漫、打游戏、看书,对他来说,输入是和输出是同等重要的事。


在这些可自由支配的时间里,他会时常想起自己的电影梦。他遗憾地提起之前参与过的最满意的一个网剧,是一个中外合拍的项目,剧组专门跑到欧洲去取景拍摄,结果由于剧中有太多外国人的角色,最终没能过审。


kamoon 喜欢的是那种把严肃深奥的话题,用低门槛、大众能够进入的方式拍出来的电影,他提到了斯皮尔伯格、诺兰和温子仁的名字,他并不奢求自己成为那样的大师,但“奶糕成精档案社”只是一个阶段性的创作,他早晚还是要回到电影梦之中。


一个毕业两年的年轻人,在离家上千公里的大城市租了一个小房子,大部分时间都是和一只猫呆在一起。他的梦想是去更广阔的世界里拍一部真正的电影,但他的日常生活是回到小房子里拍视频,做一个萌宠 UP 主。


根据 B 站最新公布的数据,2020年第一季度,B 站月均活跃 UP 主数量达到180万,UP 主月均投稿数量达到490万,B 站作为一个社区,它所承载的是一代年轻人的兴趣、热爱甚至是生活方式的选择,而 kamoon 正是他们中的一员。


但恰恰是做 UP 主的这段经历抚平了曾经缠绕 kamoon 的紧迫感,“刚毕业的时候蛮急的,挺浮躁的,特别想快点出头,快点拍东西。”现在的他轻松而自由,“我发现导演这个东西是真的是很需要阅历的,短时间内确实没有办法急于求成,所以我现在不是很着急这个东西,可能有一天真正有想拍的东西,想表达的东西应该就自然而然的去了。”


与此同时,kamoon 由于灵感枯竭和审美疲劳所引发的创作焦虑也会让我感同身受。即便收到的绝大部分评论都是夸奖,他也会在回头翻看以前的视频时找到很多不足,他也并不认为自己的视频已经成为猫片的天花板,“其实还有很多人没进入这个赛道,说不定某一天就有第二个奶糕出来了。我也只是愿意拍猫,就碰上了这样一只猫。”



在采访中,kamoon 提到了六次电影梦。在他第四次提到这个词的时候,我渐渐意识到他和一个没有百万粉丝的普通人是一样的,我不再那么羡慕他所说的“广告邀约不断”“时间自由”,开始明白即便他心态上更加轻松,但前进路上的每一步他都要背负着那个心底的梦想。


这种努力向梦想靠近,却又要不断地丈量现实与梦想的距离的情景,经常出现在 kamoon 的脑海中:每当晚上失眠时,他总是会躺在床上想,如果我这两年都在围绕萌宠创作短视频,我会不会就会离电影梦渐行渐远?他翻来覆去,打开手机观看其他 UP 主的作品,一会儿觉得我这个路线是可行的,一会儿又觉得好像走了个弯路。


过了一会儿,奶糕跳上床,趴在他的枕边,尾巴在他脸上来回扫了扫,似乎在说,“别想了,睡吧,鱼干会有的,罐头也会有的。”


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:北方公园NorthPark(ID: northpark2018),采访:偷你牛,作者:偷你牛,编辑:王小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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